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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華山

History of Huashan

臺北酒工場大門。引自《臺灣酒專賣史》。
臺北酒工場大門。引自《臺灣酒專賣史》。

今日的華山1914文創園區,包含了台北酒廠、日本樟腦株式會社台北工場兩個工廠。截然不同用途的場域,隨著時間成為了一體。

1913-1922 民間造酒

「芳釀社」是由安部三男、松村鶴吉郎兩人於1913年合資成立。安部三男是橫濱豪商安部幸兵衛的婿養子,來臺負責臺灣砂糖出口買賣,並投資擴展製糖事業;松村鶴吉郎則出身佐賀,是一名律師。1895年已來臺,對公共事業積極參與,政商關係良好。

兩人都在臺灣工商界活躍甚久,熟悉臺灣情勢。成立製酒工廠的初衷,無非是在臺灣的日本人漸多,清酒飲用需求跟著增加。跨海進口受限於長途運輸及臺灣氣候炎熱使酒品不易保存,酒商因應做法是添加少量防腐劑。少量防腐劑在當時的食品法規上是被允許的,但使用非法防腐劑或超量添加者其實不在少數。加上運至臺灣需加上貨物稅,想在臺灣喝到便宜又品質良好的酒並不容易。

由於製酒其實並非本業,安部、松村兩人又找上了出生長野製酒家庭、當時任職財務局技師的藤本鐵治。透過藤本引進冷藏式四季釀造法,最終克服了臺灣炎熱氣候條件,1914年酒廠落成後順利生產出品質優良的清酒。

工場選址地點位在當時的臺北市郊區,原本是田地。沿著鐵路沿線興建,主要是因火車路線周邊吵雜、空汙而少人居住,較易取得土地轉開發工廠。另一方面,「東臺北」距離臺北火車站不遠,可利用鐵路運輸,運用路網串聯或開闢支線都有機會;加上又有優良地下水質適合製作飲品的優勢。恰好就是開設酒廠極佳地點。

清酒順利生產後,搭上當時台灣的「胡蝶蘭」熱潮,將酒名取作「胡蝶蘭」,大受市場歡迎。但1915年三男不幸去世,由義兄安部幸之助接手,改組為「日本芳釀株式會社」。接續開發銘酒「御所泉」以及開發各式冰涼飲品,並且移植使用冷凍機具創造低溫環境的釀造技術,另外於1919年投資成立高砂麥酒株式會社。

芳釀社至日本芳釀株式會社生產的各類商品在市面上有一定名聲,但從公司內部營業報告來看,公司經營並非一帆風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原物料飛騰,受到主要原料米市場價格波動影響,公司營收一直未能穩定。公司經營後期轉請股東之一的臺灣煉瓦株式會社後宮信太郎社長協助處理財務問題。

1922-1945 酒專賣制度推行—總督府專賣局時期

1922年臺灣正式推行「酒專賣」制度,採行生產、配銷統一,不再開放民間製酒直接流入市面。諸多酒廠逐一被總督府專賣局收購,但由於日本芳釀株式會社負債尚待清理,總督府專賣局改逐步接收酒廠的方式。1922年專賣局先將芳釀酒廠更名做「臺北專賣支局附屬臺北酒場」。1924年更名作「專賣局臺北酒工場」。待酒廠債務完全處理好後,1929年才正式完成全區買收作業並往北擴廠建設至縱貫線鐵路。主要生產米酒、紅露酒、再製酒(藥酒、梅酒、李酒、烏龍茶酒等)、蒸餾酒(泡盛、糖蜜酒、高粱等)等商品。

1937年又因樺山貨運站基地需求,專賣局、鐵道部兩方協調換地,廠區北側臨靠縱貫鐵路的土地納入了貨運站,臺北酒工場則在鐵道部協助下往東側擴建。

臺北酒工場時期,相繼有三任廠長:杉本良、小松重一、野本只勝。杉本良只以專賣局酒課課長兼任工場長一年,小松重一則是扮演重要的角色。小松氏是福島縣人,畢業自東京帝國大學農藝化學科,曾任職於大日本麥酒會社,兼任私立東京農業大學講師。1925年起就在臺北酒工場擔任技師。1926年升任技師工場長,並任職至1944年。今日園區內絕大多數的建物,都是在小松工場長任內規劃興建並保存至今。

1946-2002 菸酒公賣局時期

戰後,臺北酒工場短暫成為與其他日產酒廠納入臺灣省專賣局轄下的「臺灣酒業有限公司」所有。1947年二二二八事件爆發,促使專賣局改組為菸酒公賣局,酒廠成為公賣局的「第一酒廠」;1957年更名為「臺北第一酒廠」,1975年又改為「臺北酒廠」。菸酒公賣局經營期間,持續負責開發出新式酒品,包括福酒、嘉賓酒(紅露酒加黨蔘)、紅葡萄酒、安和醇酒、橘酒、烏梅酒、梅酒、高級威士忌、四蒸酒、白蘭地、蘭姆酒、五加皮酒等,生產品項多元。

這段期間,臺北酒廠有部分廠區供給菸酒公賣局酒類試驗所使用,負擔起公賣局研發酒類的重要使命。許多生產先在臺北酒廠試行,待生產穩定、市場接受度提升後,再將產線移往他廠接手。

1917-1967 精製樟腦工場到成為酒廠倉庫

1917年 為抑止日本各樟腦精製廠彼此競爭,日本政府協調鈴木、三井兩大財團共同成立精製樟腦會社。1918年「日本樟腦株式會社」正式成立,總部及主要工場位在神戶,台北支店設立工場。當時臺北有兩座樟腦工廠:一座就是今日紅磚區的樟腦精製工場,後又於1930年擴建廠區;另一座位在臺北城南門1899年建造、專賣局公營的臺北南門工場。

二次大戰後,樟腦精製工場接收為臺灣省專賣局所有。1947年因二二八事件爆發,促使專賣局改制為菸酒公賣局,樟腦業務改屬臺灣省建設廳成立「樟腦公司」負責,隔年後改設樟腦局隸屬的「樟腦精製工廠」。1953年樟腦局回歸臺灣省菸酒公賣局接管,樟腦精製工廠改稱「臺灣省樟腦煉製精製分廠」,1956年更名為「臺灣省樟腦廠」。

1967年樟腦廠正式除役,設備拆除,移交臺北第一酒廠當作倉庫使用。

1976-2002 閒置與蛻變—從閒置廠房成為藝文特區

臺北酒廠1987年正式完成遷廠作業後一度閒置,期間也曾成為立法院預定地、出租作停車場。

1997年湯皇珍、魏雪娥等藝術家們爭取酒廠轉型為藝術中心。同年12月金枝演社在米酒作業場演出《古國之神—祭特洛伊》,導演王榮裕於首演次日清晨遭派出所拘提,罪名為「竊佔國土」,引起軒然大波。

1998年,樂山文教基金會協助臺灣省政府文化處舉辦「臺北霹靂新樂園—華山藝文特區」座談會,並於會前以問卷收集民眾意見,同時舉辦市集活動吸引民眾來到華山現場。臺灣省政府文化處進一步與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協商,公賣局將部分建物及空地委託文化處代管,進而正式啟動藝文特區。

1998年12月精省,台灣省文化處改為文化建設委員會中部辦公室。1999年由文建會委託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進駐華山。在文化資產保存、藝術展演團體的期盼下,成為了臺灣第一個產業遺產轉型文化園區案例。

2002-至今 文創轉型

2002年華山藝文特區納入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管理,轉型為「創意文化園區」。2003年指定三樓高塔(試驗室)、烏梅酒廠、煙囪三處為直轄市定古蹟。隔年委託橘園國際藝術策展公司經營。2007年進一步由文建會委託台灣文創發展股份有限公司進駐管理至今,逐步成為了我們今日熟悉的「華山1914」。2022年全區指定為市定古蹟「臺北酒廠」。

文化資產保存回望過去,也面對當代與未來。成為文化園區符合當代大眾對它的想像。華山文創園區距離台北火車站不遠,交通位置方便,又佔地廣大。今日已是臺北眾所皆知的文化展演場域,賦予了新的意義。當代及未來的我們需要什麼樣的文化園區,仍是持續不間斷的議題。有人關注、思考總是好事。永遠不變的是,產業遺產是保存歷史記憶的載體,過去的軌跡是未來要述說的故事。